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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對鬼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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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對鬼讀心

這是褚楚第二次走入南城玄門的地界, 如果不是為了調查清楚同天壽背後的勢力,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想來這個地方。

玄門中是有人認識她的,沒人願意招惹這位祖宗, 就算真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的, 他們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褚楚直接甩出符箓將人困在原地。

褚楚冷著臉一路找到會長辦公室, 沒有敲門,直接粗暴地踹開了門。

謝懷微擡頭時眉宇間顯露不悅, 在看到來人時,那一點慍怒消散得一幹二凈, 隨即換上得意的笑意,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褚楚為什麽而來。

褚楚看著她笑心頭的火燒得更旺,她幾步來到謝懷微跟前, 揪著女人的領子將人摁在辦公桌上, 質問:“那些人呢?”

她和古月到精神病院的時候被告知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你就這麽怕我查下去?”

謝懷微蔑了一眼門口看熱鬧的玄門中人,那些人背後一寒, 鳥散般匆匆離開。

“這麽說話合適嗎?”謝懷微勾著她的手想將人拉開。

可褚楚正冒著火, 似乎只有這樣居高臨下的姿態才能讓謝懷微撕下面上虛偽的那一層皮,不是愛體面嗎,她偏偏要讓她狼狽、難堪、受制於人!

褚楚惡劣地想著, 手上的力道更大, 謝懷微感受著脖頸處帶來的窒息感瞇了瞇眸子,她扣住褚楚的手用力, 兩人無聲較量著。

最後在女人面色開始青紫, 褚楚才松開手, 冷漠地看著扶著桌面咳嗽喘息的人。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死。”謝懷微擦掉眼角被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聲音因為剛剛的壓迫變得暗啞,“你還是心......”

謝懷微的話沒說完便被褚楚厲聲打斷:“我清清白白,不會殺人。”

褚楚直視著面前逐漸陌生的人:“不像你。”

謝懷微倒吸了一口氣,忽而垂眸笑了一下,她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玄門分會會長。

“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月下’做的。”褚楚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你在為‘月下’做事嗎?”

最後一句褚楚問得十分小心翼翼,甚至焚燒了一張隔音符,害怕門外別的什麽人聽了去。

因為足夠了解足夠熟悉,褚楚不信謝懷微草草結案,甚至還不讓她查下去。

謝懷微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說:“回去吧楚楚,別查了。”

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褚楚低笑了一聲,轉身就走,在即將跨過那道門的時候停下,留下最後一句話,“謝懷微,別讓我惡心你。”



回到車裏,副駕駛的古月睜開一只眼睛看她,發現她比去之前更氣了。

“沒問出來?”

褚楚悶悶地“嗯”了一聲。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古月問了一句:“你和這個謝會長以前認識?”

前兩個月她們和玄門的人接觸不多,褚楚也沒表現得這麽奇怪,這兩次遇到謝懷微,她總是讓情緒壓著理智,古月雖然不是天師,可也知道天師需得心靜。

褚楚的心不靜。

見她不回答,古月抿了抿唇說了一句能讓她從現下情緒脫離出來的事。

“吳家被燒了,燒得一幹二凈。”

褚楚果然楞了一下:“人呢?”

古月搖了搖頭,褚楚明白她的意思,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和紀枝跟聞又有關。

啟動車子,褚楚調出一個地址。

“不去調查組嗎?”

褚楚額角抽了抽,咬牙說出一句話:“組裏又沒人。”

古月心裏有疑問但也沒問,等到了地方她才知道褚楚為什麽會是那個語氣說那句話了。

偏僻城區的香火店裏,特別調查組其他三個組員都在。

“呦,這是在上班?”褚楚的語氣可謂是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組長!”長安一看到褚楚就站直了,還把姜姜藏在身後面,後知後覺想起褚楚允許她學養鬼道才將心頭冒出來的心虛扔出去。

褚楚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然後直接來到紀枝和聞又面前坐下,“吳家怎麽回事?”

聞又正歪頭靠在紀枝身上犯懶,沒搭理她。紀枝知道她沒睡著,在褚楚她們來之前這人還在和自己鬧。

最後還是紀枝把吳家的前因後果給褚楚和古月捋了一遍,聽完以後,褚楚和古月意見一致,是吳家罪有應得。

“你們呢?昨天有發現什麽嗎?”紀枝問道。

“人都不見了。”說到這褚楚就來氣,但也壓了下來,她眸色沈沈:“這事和‘月下’脫不了幹系。”

這不是紀枝第一次聽了,她很是疑惑:“‘月下’到底要做什麽?”

“不知道。”褚楚搖搖頭,“調查組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是個組織,最近有關‘月下’的詭事大多是和養屍有關。”

“它們還和玄門過不去。”古月突然插了一句。

褚楚:“你怎麽知道?”

古月摸著手臂上的六六回道:“剛剛小寶貝跟你進去的時候偷聽的,最近玄門的事總有‘月下’的人搗亂,讓那位謝會長十分頭疼。”

說著古月微微擡眸看著褚楚的反應,果然在她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快意。

褚楚和古月在香火店吃了午飯,下午又回去了,同天壽的事褚楚不可能不查下去,即便老板和員工這邊的線索斷了,那還有那些參加‘夜宴’的賓客,她就不信對方能做到滴水不漏,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留,更何況還是偷壽命動命格這種在陰陽兩界都不被允許的事。

————

夜半淩晨,琉璃巷漆黑一片,唯有深處一點亮光透出來,紅綠交接,詭異至極。

現下已是夏季,即便夜晚溫度不如白日,那也是悶熱難忍的,可一靠近琉璃巷口,就有涼風吹出,不僅人覺得冷,鬼路過也忍不住打哆嗦。

這是正經巷口嗎。

一只鬼往裏面伸著腦袋,竟然被一股極具誘惑力的香火味迷住了,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只有它一只鬼才放心下來,它踏入琉璃巷,眼前的景象倏地一變,紙紮的小人在兩邊僵硬地扯著笑,擺出歡迎的姿態。

巷路兩邊映著瘆人的紅綠光,要不是沒有陰差引路,走進來的鬼差點以為自己到了陰曹地府。

它遠遠地看著前方唯一有亮光的地方有人在燒紙,香火的味道就是從那裏飄出來的。

它猶豫了一會兒終於繼續向裏走,它本意只是偷吃一點香火,不做其他的,畢竟人是看不見鬼的,雖然也有陰陽眼的人,可哪有這麽巧就讓它碰上了,這只鬼給自己壯了壯膽,大步向前。

它先是小心靠近,確定那燒紙錢的人真的看不到自己後才大膽地吃起來,越吃越近,它都蹲在那人眼前了,這也更讓它確定了,這人看不見自己。

寂靜的巷道有風聲,也有火焰舔過紙錢發出的細微響聲。

“吃飽了嗎?”

忽然一道人聲,吃得開心的鬼甚至來不及思考,畢竟它之前也是人,也被問過這個問題,等它點完頭才發現面前燒紙錢的人不知何時擡起了頭,更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嗷’一聲鬼叫,被引誘進來的鬼差點嚇得魂魄不穩。

“你是鬼你怕什麽?”有人無語。

慌亂的鬼聽後也反應過來,是啊,它才是鬼啊,它怕什麽。

鬼魂的陰氣慢慢滋生,四周溫度又低了下來。

“怎麽,想吃了我?”

被戳穿心思,鬼魂又氣又惱,直接做出自認為最恐怖的樣子來準備嚇一嚇這個不知死活的人。

披頭散發,面目猙獰,四肢著地。

鬼魂擡起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不是一個人嗎!怎麽突然出來這麽多!?

“你!你們拿她打窩!”鬼魂指著中間的紀枝差點要哭了。

紀枝:“......”

話也不能這麽說。

“這年頭人販子都收斂了,怎麽還有鬼販子。”鬼魂絕望。

“哎呀好了好了,什麽鬼販子,罵人真臟。”神荼直接伸手把它的頭發都攏到腦後,“也不知道什麽年代的鬼,都跟不上時代了,誰說嚇人的鬼都這樣了。”

鬼:“......”

“我00後!!!”鬼魂吼出來。

鬼魂的叫聲極具穿透力,更何況這還是只吃飽的鬼。

神荼輕嘖了一聲,伸手給它腦袋一巴掌,“有點禮貌。”

鬼魂憋屈。

神荼把鬼帶到店裏,幾個人瞅著它。

“你們到底要幹嘛啊,我都是鬼了,別太過分了。”鬼魂真要繃不住了。

“這附近有很多鬼,為什麽只有你走進來了?”神荼問了一個問題。

因為它貪吃,當然它也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丟鬼臉,只搖了搖頭。

神荼拍拍它的肩膀笑著說:“因為我們有緣啊!”

鬼魂:“......”

這緣分不要也罷,要是知道自己是上鉤的‘魚’,它怎麽也不會進來。

“你會進來的。”紀枝忽然開口。

鬼魂體會到了毛骨悚然的滋味,“你...你怎麽知道我想什麽?”

紀枝眨了眨眼燦爛一笑:“我聽見了。”

鬼魂:“!!!”

好可怕的人,連鬼都能讀心!

聞又和神荼不約而同地看向紀枝,又在半道對視一眼。

她們心知肚明,只有鬼師才能對鬼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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